屋内的李含章自然将门外二人方才的一番对话尽数落入耳中,不由得心头一阵发虚。昨日沈怀瑜尚且叮嘱过她,平日务必要少同谢宜珩往来,彼时她也已经颔首应下,今日偏偏又与那人在溪畔闲谈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瑜缓步走到她跟前,摊开掌心,将那枚岫玉耳坠递到她面前。李含章此刻满心忐忑,伸手去接之时,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,始终不敢抬眼望向沈怀瑜,生怕他开口诘问,自己今日为何会同谢宜珩在溪边漫步叙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料沈怀瑜并未开口诘责,只放缓了语声徐徐说道:“大姐姐,想来谢宜珩此人,自打与你相识便心生倾慕。如今你已然成婚,他心中却依旧未曾放下。当初他初至云朔郡,与我们一同习武之时,便常常同一众同门提起,说认得一位李家姑娘,说她貌若天仙X情温婉,往日在京中时常和她Y诗作赋,言谈甚是投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含章听罢,心头猛地一惊。昨日如云同她提起谢宜珩对自己有意,原先尚且半信半疑,如今方才知晓竟是实情。万万不曾料到,此人早年便已经在沈怀瑜面前提起过与自己相识一事,她记得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与沈家有婚约的呀,他竟还敢这般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李含章垂着头,面颊涨得通红,一语不发,沈怀瑜便接着往下说道:“彼时我尚不知他口中的李妹妹究竟是何人,只当是哪个心X单纯、不慎被他蒙骗的姑娘。直到这几日见他待你这般举止,才隐隐猜到,他所说之人,多半便是大姐姐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含章闻言猛地抬首,慌忙出声辩解:“我……往日在府里,同他不过寥寥数面。至于Y诗作赋,也仅有一回,是他特地过来问我,一句诗中当选用哪个字更为妥帖,我便随口答了几句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稍作停顿,又急急补充道:“平日里他极少同我说话的,只和钰儿交谈稍多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才落,她立时便觉此话不妥,听上去反倒好似李含钰与谢宜珩交情匪浅一般,又怕沈怀瑜再生误会,又慌忙补救:“可二人也不过聊上几句家常。当初钰儿便是厌烦他填词戏谑捉弄自己,素来便不喜此人,还特意叮嘱我表兄,往后切莫再将他带回府中。你若是不信,待日后回到京城,我可请表兄亲自前来向你分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瑜望着她这般惶急辩解、面颊涨得通红的模样,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,过了许久才收住笑意,缓声说道:“大姐姐,我自然是信你的。只是你眼下见识到,谢宜珩此人心思叵测。故而你也要信我,往后务必要少同他往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含章见他忽然发笑,面上愈发滚烫。听罢他一番叮嘱,颔首应下,随即垂低眉眼,不再言语。沈怀瑜也不再继续追问,旋即转身,迈步往浴房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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