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照着他,像照着一件被打碎了、又小心翼翼粘合起来的绝美瓷器,裂纹看不见,但处处都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婉站在他面前,她垂眼看他,看了很久。“爸。”她轻轻叫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。那双眼睛被酒意洗过,褪去了平日的克制与躲闪,湿润润地望着她,像迷路的、毫无防备的幼兽。他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还没来得及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俯身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轻柔的、试探的吻。是积压了二十八年、从童年的门缝里、从少年的注视里、从成年后每一个无法成眠的夜里,一寸一寸沉淀下来,终于在这除夕的爆竹声里,烧成燎原烈焰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清昀僵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唇碾在他唇上,带着酒意,带着她身上苦橘调的香水味,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、灼人的温度。他的手抵住她肩膀,指尖蜷缩,隔着羊毛大衣的厚料子,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像初生的雀鸟撞向落雪的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念婉……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偏开头,嗓音沙哑破碎,喘息滚烫地扑在她颈侧。她想他一定是慌了,慌乱得连“我是你父亲”都忘了说,只是本能地、徒劳地,用手掌隔开那一点可怜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又完全不敢太用力,生怕伤害到年富力强的她,仿佛仍然把她当作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,无私地给与一切关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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