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抓在膝盖上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松开，紧绷发酸的掌心重新摊平，按在青布衣摆的褶皱上。苏绾依旧坐在蒲团上，目光重新落回巨犬那张满是粗硬黑毛的面孔上，嘴角惯常向下压着的线条没有多少起伏，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：
「动静小些。外头虽然探不到，但撞坏了桌椅，明日杂役处来换，也是麻烦。」
巨犬站在原地，赤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粗壮的尾巴在身後低垂着，仅仅在地面厚实的旧褥子上缓慢扫动了半寸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它喉间那股沉闷的低哮渐渐收敛，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伏低，两只前爪交叉收在胸前，就这麽横卧在木榻前狭窄的青石地上，庞大的阴影如同一道屏障，将整张四方木桌连同桌上的黑铁阵匣，尽数挡在了它的身躯之後。
苏绾依旧端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按在膝头的青布褶皱处。她垂着眼睫，目光停留在青石地砖的缝隙间，那里还残留着犬妖刚才爪尖刮蹭出的一道白痕。
不知想到了什麽，她那张长年冷肃、嘴角习惯性向下微压的面孔上，自修长的颈侧开始，缓慢泛起一层极淡的胭脂色。那不是血气上涌的潮红，而是一层薄而紧绷的赤晕，一直蔓延到她微陷的眉骨与耳根。耳垂上那一对小巧粗糙的旧玉钉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。
她抬手，自袖中摸出一枚外门管事配发的青铜令牌。
「……」
苏绾站起身，靴底踩在石板上无声无息。她走到正屋门口，拉开一条狭窄的门缝，夜风的寒气登时扑在她的面颊上。她反手将真气灌注进青铜令牌中，令牌表面的「闭关」二字亮起微弱的黄芒。她抬手将令牌卡在门外屋檐下的石槽内，指尖扣动机括，一圈淡淡的示警黄光随即在门楣上泛起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退回屋内，重新将厚重的木门严丝合缝地阖上，并插上了内侧的生铁门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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