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能没有追问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五月底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，带着操场上青草被晒过的气味。大学部的校区比高中部更安静一些，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樟树，叶子在风里哗哗地响着，像在低声说话。
「任映盈学姐，」他背对着她开口，「我这一年想了很多事。包括你去年说的那份补充报告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没催你的意思。我就是想告诉你——不管你最後的结论是什麽，我都接受。因为你给我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一份报告能概括的了。」
身後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後秦立能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，脚步声朝他这边走来。任映盈在他旁边站定，隔着半臂的距离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樟树树冠。
「补充报告目前进展到第三章了，」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层极薄的、秦立能从未听过的柔和，「结论还没有写，因为有一个变量我一直在犹豫怎麽处理。」
「什麽变量？」
「那个变量是——」她顿了一下，侧过头看他，「当一个人的存在本身成了另一个人情绪稳定的外部条件时，这个条件的可持续性该如何评估。」
秦立能看着她的侧脸。夕阳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，把那双总是平静得像结冰湖水的眼睛染出了一点温度。
「你想听我的答案吗？」他问。
「什麽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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