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褥子。干的,细滑,叠痕还新着——不是昨晚那条。昨晚那条被汗和蜜和精浆浸透了好几块,素衣在她昏过去之后抽走换了新的。被子也是翻到干的那一面裹在她身上的。榻脚的素面软鞋鞋尖朝外摆正,矮柜上空碗被瑶光收走了,碗底那两颗暗红果子的银霜粉还留了一小撮在柜面上,极细,微微发亮。
都有人收拾过了。下一个是玄霜。明天晚上。今天这一整天,是她守。
门开了。玄霜端着一只漆盘进来——一碗清粥、一碟酱菜、一碟切成薄片的卤肉、一双筷子、一把瓷勺。她在矮柜上一一摆好:粥碗正中间,筷子右手边,瓷勺搁在粥碗里勺柄朝右,酱菜在左,卤肉在右。摆完之后退后一步。
「殿下请用。早饭。」
顾筠端起粥碗。温的——不是烫,是刚好比体温高一点,入口不灼。米粒全熬化了,绵软,咽下去之后嗓子里留了一丝极淡的米甜。她喝了两口,抬头看玄霜。
「这个温度——你怎么试的?你体温这么低。」
「玄霜摸碗底。」她把右手翻过来,指腹朝上。冷白,指节分明,指甲根部泛着极淡的暗紫。「玄霜体温低。摸碗底觉得微烫——对殿下就是刚好。」
顾筠看着那只手。这个人用自己的低温当温度计——她摸到「烫」的时候,对别人来说只是「温」。
「那要是你觉得不烫了——」
「殿下会觉得凉。所以粥放在这里之后,如果殿下没有马上吃,玄霜会拿去回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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