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把耳朵上那半截烟取下来,从兜里摸打火机,点了,吸一口,把烟从车窗缝里伸出去。烟头在夜里亮成一粒红。
"哭什么。"他说,"我又不骂你。"
"他们都说你不骂人是装的。"苏小娟抽着鼻子说,"说你把人骂哭过,赔过烟。"
"赔的是烟钱,不是骂。"陈国栋说,"我说不骂人就不骂人。你再来一把,我教你一个不看点儿的开法。"
苏小娟抹了把脸,把方向盘重新攥住。她手心还是汗,方向盘上那对湿手印被她掌根蹭花了。
陈国栋没坐副驾,他把身子挪过来,挤在驾驶座这一边,半个屁股压在椅边上,右腿从她两腿中间穿过去抵住车门。车里一下子挤,碘钨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,照见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肩膀。
"手给我。"他说。
苏小娟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,搁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粗,虎口一层硬皮,把她的手按在方向盘上,带着她打了一圈半。她整个人僵着,能闻见他身上烟味混着汗味,能觉出他抵在她腿侧的那条腿是硬的。
"感觉车在往哪儿走,别看镜子。"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离她耳朵很近,气喷在她耳廓上,"屁股底下坐着的就是车,它歪你就歪,它正你就正。"
他带着她倒了一把,车进库,两边都正。苏小娟不敢喘气,一直到他把手收回去、把身子挪回副驾,她才长长吐出一口。
"成了。"陈国栋说,"熄火,等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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