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淮大水,朝廷赈灾粮款因各级官吏层层推诿,在路上整整耗了三个月。章家军旧部将领若不擅自开仓,那三个月里,江淮要饿死三十万百姓!他们开的是国库,活的却是陛下的子民!这叫救灾,不叫谋反!」
「胡闹!」严大人厉声斥责。
「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!若人人皆可擅开国库,朝廷威严何在?天子法度何在?」
「天子法度,难道就是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吗?」
沈慕玦挺直了脊梁,双眼通红,声音却重若千钧。
「章家无罪!将士无罪!这半年我走遍江湖,看到的只有百姓对将军府的感念!若三法司今日非要为了莫须有的猜忌屈打成招,那便先治民女一个咆哮公堂之罪,将我的脑袋一并砍了去!」
严大人气得浑身发抖,却生生被这姑娘身上的江湖侠气与民心大义逼得退後半步。
沈慕玦自断退路,手持万民血泪书,长跪在公堂中央死谏。
堂下,始终不发一言、面容憔悴的章珩,看着身旁这个为了帮他章家要一个公道、不惜抛下相府荣华流浪江湖、把自己的命也赌在公堂上的女孩。他隐忍了一辈子的眼睛里,终於裂开了一丝剧烈的痛楚。
他不善表达,甚至没法在公堂上拉住她的手。但他那颗殚精竭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,全看懂了沈慕玦的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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