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尔思绪纷乱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那声音轻柔，透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敬畏。“亲爱的，”他对艾萨说道，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碧翠那慈祥的面容，“她指的不是伍德斯通庄园。”
碧翠握住他们的手，触感微凉却令人安心。她同时握着两人的手，宛如一座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，连接着那份曾经的爱与如今的爱。“艾萨，奈尔，”她说道，语气温柔却充满确信，“我是来带你们去天堂的。”
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，显得如此宏大，又似乎遥不可及。
“我们今晚就走，”碧翠继续说道，轻轻捏了捏他们的手。“这样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道别了。”
艾萨僵立在原地，各种情绪如潮水般向他涌来——难以置信、满怀希望，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悲伤，那是为了他几个世纪以来所熟知的那个混乱、令人沮丧却又充满生机的家。他不知该喜还是该悲，内心的矛盾让他一时语塞。
奈尔注视着爱人脸上的神情变幻。他看到了对方的不知所措，看到了那份对慰藉的渴望；他也看到了贝翠丝，正准备给予这份慰藉。奈尔忍痛做出了一个举动：他向后退了一步，轻轻抽回了被贝翠丝握着的手。
他让贝翠丝走近艾萨，让她把手放在艾萨的手臂上给予安抚。那是一段他不曾参与的过往，也是此刻他无法给予的慰藉。
“我……”艾萨开口说道，神情显得有些茫然。
“没事的，”奈尔低声说道。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艾萨一眼——那目光中饱含着过去这短短几分钟里所经历的爱意、震惊与惊叹——随后他转过身，走出了卧室，把空间留给了艾萨和他的妻子。
外面的走廊显得更加阴冷空旷。贝翠丝刚才宣布的消息，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了他自己的肩头。天堂。今晚。道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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