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一挑最后扑了一回。没刀了,他使掌,拼着骨头碎,一掌拍向三刀心口。三刀没躲,春刀从下往上,顺着他的腋下缝儿送进去。掌拍在三刀胸口,拍得三刀倒退五步,一口血喷出来;刀在阎一挑腔子里一绞,他趴在砧板上,没再起来。
三刀走过去,把血刀从板子上拔出来,看了看,刀口崩了三处。他把自家那口春刀插回板边上——插得极正,跟十年前他改行时插回去的那个姿势,一模一样。
说书老白挤进场里,问:"这段书,后头咋说?"三刀说:"咋打咋说。头一样,把头收了。"
阎一挑的头,割下来,净了面,装坛里,奔坟地。桩子上第十八道刻掉,桩子空了——二十七道,一笔不差。三刀把坛子摆在爹的新坟前,磕了头,说了仨字:"爹,齐了。"
当夜,坟前烧账。三刀把恩仇账末页那三个名字撕下来,点火。火起来的时候,婶婶搂着小满,秀秀挺着肚子,小铃铛捧着柴,老白站在后头。三刀又撕了一张,递给婶婶——上头是二彪的名字。婶婶填进火里,火苗"腾"地蹿高了一截。
"婶儿,"三刀说,"这本账,往后就剩活人的账了。"
婶婶往火里瞅着,说:"活人的账好算。一口饭,一口菜,一天一天记。"
血刀寨散伙的人里,有一拨往南投五毒派去了。吴满娟打发人给黑水驿送了份子——一坛药、两匹布,帖上写:"戏毕。账清。后会有期。"花三娘的帖子紧跟着到:春风楼重修,请沈爷坐头一桌。
三刀把血刀挂在院门框上,刀底下钉着那块木板,板上刻的字改了一行:"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。——账讫。"
欲知春宵开档的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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