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在东屋。老式大衣柜,两扇门,顶上雕着蝙蝠和寿字,木头是老的,漆面剥了一半,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。陈三拿指头敲了敲柜门,咚咚响,实心。他说:这柜子不值钱,虫蛀不蛀先不说,就这分量,我搬两趟,油钱都赔进去。
苏小娟靠在门框上:少跟我来这套,去年老李头给你八十个你嫌少,今年我八十个也不要,你给我一百二。
陈三笑:一百二?我给你一百二,我回去把它劈了当柴烧,一柜子柴火卖不了这个数。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骂得跟吵架一样。外屋雨声哗哗,屋里这头火气往上顶。苏小娟伸手推他:你到底收不收,不收我找别人。
陈三往后一退,后背顶在柜门上,柜子咯吱响了一声。他抓住苏小娟的手腕把她往跟前一带:收收收,谁说不收了,你急什么,雨这么大,你让我先喘口气。
苏小娟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又滑又凉,指甲掐进他虎口,她骂:你手往哪儿放呢。
陈三说:我手放你手腕上呢,还能放哪儿。
嘴上这么说,他另一只手已经顺着她胳膊肘往下蹭,蹭到小臂,蹭到手肘里头那一小块软肉。苏小娟抽了一下没抽开,喘了口气,声音就低下来半截。
雨这时候更大了,屋檐水帘子厚得像一挂瀑布,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两个人裤腿。东屋漏,水顺着椽子滴,滴在柜顶上啪啪响。苏小娟说:出去出去,屋里漏成河了,柜顶上头都湿了。
陈三说:那正好,柜子湿了不值钱,我更得压价。
苏小娟一把揪住他耳朵:你这张嘴,早晚叫人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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