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挽迎感觉自己被完全罩住了。李寻阑身上有些热,肌肤紧贴着她,在薄被下拢出一个令人很有安全感的怀抱。陈挽迎小心地枕在他手臂上,适应他怀抱里的温度。她上次被人抱还是刘涵出去打工之前抱了她一下,再上次就记不清是几年级的时候了。眼下缩在他的怀抱里,她有些不习惯,但感觉还不错。
因为舒服,她的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。
李寻阑的呼吸瞬间低到了她的耳边:“睡不着?”
陈挽迎在回答之前,谨慎地思考了一分钟。她感觉李寻阑就像一条毒蛇,在接近他之前永远弄不清他真实的意图。他究竟是关心她,还是要说“既然你也睡不着,那先把腿分开吧”。她郑重其事地摇头:“没有,我马上就睡着了。”
她从自己的枕边拿起那只娃娃抱到怀里。
见状,李寻阑的声音停了停:“你妈妈去世几年了?”
陈挽迎不是很忌讳别人提起去世母亲的事情,人死了就是死了,回不来了,再伤心也没用,她也不是小学时一听到她那该死的爹恶毒的说出“你妈死了”这四个字就会嚎啕大哭的时候了。李寻阑一向话少,这些天和她最多的交流就是肉体交流,他突然这样问,她不习惯地挠了挠脸:“好多年了,记不清了。”
数这些日子没有意义,如果每天都数一遍,那感觉好痛苦。刚上初中的时候她没钱订校服,回家偷拿死人爹的钱被他追着打了一顿。要不是奶奶在,她那天真要被死人爹打的屁股开花。扫把抽在身上的感觉特别疼,她晚上一边揉一边想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,但每次一想,就越发的痛苦,所以她后来就不想了。她强制自己忘记这件事,就感觉没那么难受。那也是她最后一次挨打,因为她学会了反击。
她的死人爹个子不高,矬子一个,她长到和他差不多高的时候开始学会拿起更趁手的农具反击。那一次她把死人爹打的在地上爬,看着他在地上打滚撒泼地骂她不孝,陈挽迎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的快乐。用武力确立权威比讲道理是有用多了,实践出真知,那之后他的死人爹再也不敢和他轻易动手。
不过,李寻阑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呢?
他从她身后看,陈挽迎的脑袋缩的像颗小小的冬瓜。他抬手在瓜上揉了一把,忽然想到她那天蹲在门口无助的样子。同情心是种很奇怪的东西,至少在那天以前他从没觉得自己同情心泛滥。可是拉一把眼前的人,好像也就是顺手的事儿。不过他没那么善良,会免费做慈善。
陈挽迎说不定怎么在心里诅咒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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