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背对着甬道,面向着波光粼粼的太液池,红唇微启,轻轻哼起了一支婉转缱绻的江南小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歌声极轻、极细,没有丝毫刻意邀宠的妖媚,反倒透着一股深宫之中绝无仅有的、不谙世事的娇憨与自由。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、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儿,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,哼唱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脚步声在距离她身後大约三丈远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承渊停在月影交界处,一袭玄色暗金龙纹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犹如实质般,冷冷地锁定在前方那个彷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纤弱背影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身旁的大太监李玉见状,脸色大变,刚要开口厉声呵斥这不知死活、竟敢深夜在此装神弄鬼的妃嫔,却见萧承渊微微抬起了一只手,止住了他所有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承渊没有说话。在这暗流涌动的後宫里,什麽样争宠的花样他没见过?这拙劣的偶遇戏码,他一眼便能看穿这是在算计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今晚的月色太亮,毫无保留地洒在她那截纤细、脆弱的後颈上。她露出的那半边肩膀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着,那身段极好,腰肢细得彷佛一折就断。明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勾引,却偏偏给人一种奇异的、乾净到近乎透明的易碎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让人想要亲手打破这份乾净,又或者……想伸手狠狠掐住那脆弱的脖颈,看看她还能不能唱出这样无谓的歌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宁彷佛这才听到了身後的动静,受惊般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,在见到龙颜的瞬间立刻惶恐地跪地请罪,也没有顺势倒地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。她就像是一只误闯了皇家猎场的幼鹿,慌乱中,她双手死死地拢起滑落的衣襟,试图遮掩住那抹春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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