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儿就睡在她旁边,听见动静,醒来。
“怎么了?”
阿若的嘴唇在发抖:“破了……水……破了……”
昭儿摸了摸褥子,心里有数了,立刻吩咐婆子去请稳婆,烧热水,备干净的布。动作利落,一点儿也不慌。
可是阿若开始怕了。
那种怕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她蜷在榻上,肚子一阵一阵地坠着疼,疼得她大汗淋漓,可她的脑子里却反复闪回着一个画面——勾栏后院,一个姐儿被灌了药,捂着肚子在地上滚,身下的血从裙子底下渗出来,洇了一地。那姐儿疼了整整一天一夜,最后还是死了,被人卷在草席里抬出去,扔到了乱葬岗。
阿若记得那张脸。惨白的,眼睛睁着,跟那头死在河边的鹿一模一样。
她开始发抖,不是疼,是怕。她怕自己也像那个姐儿一样,血一直流,流干了,然后就被人卷起来抬出去。她不怕死,她怕孩子跟着她一起死。
“阿若。”
昭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压得很低,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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