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,会场外的广场已经挤满了人。
捷运出口一波一波涌出人潮,跟从停车场走过来的人群汇在一起。空气里混着香水、炸物摊的油香、凉感喷雾的凉味,还有新拆封的棉T恤的味道。有人举着海报,有人已经把萤光棒点亮,在大太阳底下一小截一小截地亮着。亮得有些浪费,却也有些幸福。
沈淮停好车,提着纸袋站在广场边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了一眼还没开的入场通道。
「我们来太早了。」
「没有早。」周晴晴已经在找远处的应援旗,脚步比他快半拍,「周边要先排。四点半再去排进场。」
周边摊位的队伍从棚子底下排出来,折了两折。棚子里挂满应援T恤、毛巾、提袋,一排鸭舌帽卡在架子上,吊牌被大电扇吹得一晃一晃。周晴晴排进队伍,没有牵他的手,只是轻轻抓住他的衬衫袖口,像带客户去看一张她自己都还没核准的报价单。
沈淮站在她侧後方。
他出席过的场合,东西不会这样挂在大太阳底下让人挑。这里没有人跟他报价,没有人递合约给他,只有歌迷把衣服比在身上,转头问朋友好不好看。很吵,很热,大家都在排队,兴奋一个传一个。他环顾四周,视线在那些吊牌和挑衣服的人身上多停了几秒。
原来一般人看演唱会,开演前要先做这些事。
轮到他们了。周晴晴先拿起一条应援毛巾,翻开吊牌,手指在价钱上停了一下,又默默放回去。接着抽出一件T恤在身上比了比,看了一眼价钱,仔细摺好挂回原位。整套动作很熟练,跟她在厂里把不合格的纸样退回去一模一样。
「一件要快四千块耶。」她压低声音,像在对帐,「毛巾也要一千多。家里已经有限定版了,这条不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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