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透纸张,映出里面一沓钞票的暗影。
“我就喜欢看这么厚的钱。”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像是刚刚由于冷气而微微蜷缩的脚趾舒展开一样,“比我在酒吧里给老头子按脚按断了手赚得还要多。”
“收好。”我说,“别让风刮跑了。”
“刮不跑。”
她把信封塞进短裤的口袋里,用力拍了拍。然后,她张开双臂,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,沿着这条蜿蜒向下的柏油路蹦跳着跑了起来。
这条路商德沥青是黑亮黑亮的,没有坑洼,没有积水,甚至连一颗硌脚的石子都找不到。路两旁没有人行道,只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,嫩绿得像是能掐出水来。草坪后面是高大的围墙,墙头爬满了深紫色的三角梅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。那些藤蔓垂下来,像是一道道绿色的瀑布,遮住了墙后面那些房子的真容。
我们走在路中间。
这里没有车。偶尔有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过,车窗紧闭,贴着深色的膜,像是一条深海里的游鱼,冷漠地游过我们身边,连一点波澜都不曾惊起。
蝉鸣声在这里也变了调子。
不像金粉楼那边像电钻一样歇斯底里的轰鸣,这里的蝉叫得懒洋洋的,有一搭没一搭。知了——知了——,声音拉得很长,像是午睡刚醒的人在打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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