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利桑那沙漠白天的气温能达到50度,所有人都在夜间和清晨赶路,午时休息。在一块岩石的阴影下,孩子安睡在罗希塔怀中,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,向同行了半日的人们道出了事情发生的经过。没有争吵,没有仇恨,仿佛她们的惊恐和愤怒在大起大落之间,被太阳晒化在这沙土地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提供护卫的通常都是些牛仔,曼登·提姆问她们是否知道领队的名字,他说那人不辨清白,不主持公义,仅仅因为种族就将人赶出队伍,实在是有违牛仔之道。最离谱的是,这人带错了路。俄勒冈在西北,亚利桑那沙漠在西南,横穿沙漠绝对不是一条好的路线。即使牛仔依旧知道方向,能够走出这片土地,队伍中的老人和孩子能支撑下来吗?他在牛仔中颇具威望,之后,也许他可以去给那些不负责任的家伙们一个教训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女人摇了摇头。她们在队伍里本就颇为边缘,不与人交流,牛仔们在聚集队伍时介绍过自己,但是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,她们都忘了。然后她们又说,带队的牛仔有四个,领头的是个老人,其实很负责任,如果不是他,罗希塔的孩子在渡河的时候就被水冲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曼登又说,即便走错了路也没关系,SBR大赛的途中经过怀俄明州,那是他的故乡,在那里黑人并不被当成奴隶,而且还是第一个女人获得投票权的地方。她们在那里,能获得很好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乔乔坐在稍稍靠外的位置,怀中抱着一把吉他——罗希塔的丈夫是个音乐家。当王乔乔停下脚步,变回人形时,她们战战兢兢,执意要向她表达感谢,于是她便要来了她丈夫的所有乐器——吉他,响铃,还有一只小手鼓。据说原本还有一架钢琴,但是渡河需要减重,于是只好扔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希塔的儿子睡得很香,不担心被乐声吵醒,王乔乔垂眸,慢条斯理地拨着弦,不知在想些什么,有没有听其他人的交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身边,盘膝坐着曼登。他在与女人们交谈的时候,就时不时瞥向她,此刻安静下来,想靠近她,与她搭话的意图便更加显眼,但他始终维持着一线距离,保持礼貌克制,但望进他深邃的蓝眼睛里,不难发现他躁动不安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影的面积不算很大,马儿们占据了大量的空间,人便只能靠得近一些。这样一来,即便乔尼会对王乔乔紧张,而杰洛看见这个女人就皱眉头,他们也只能坐在她的对面。乔尼装作研究自己旋转的指甲,余光偷偷打量着王乔乔,也注意到身边的杰洛烦躁不已,呼吸声听起来,简直比他在马背上还要紊乱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,他像是忍无可忍了,豁然起身,尽全力靠近岩石阴影的边缘,翻身侧躺,最早歇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行人确实赶了很久的路。由于龙卷风和救人,他们多少耽误了些时间,于是一直在尽力追赶,现在,所有人都很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女人还是无法和一群陌生男人躺在一处,于是罗希塔和儿子去马车车厢里睡,伊玛尼则在车轮之间铺了张垫子,希望借马车给自己提供些许隐私。之后,乔尼希望认真比赛的愿望压倒了好奇,他也爬回自己的行李边,侧躺睡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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