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地有水源,放马儿去痛饮吃草,男人们生起火来,女人们做饭,所有人盘膝围成圈,享受了一锅炖肉。吉普赛人善用香料,因为时间比晚上充裕,罗希塔特意把压箱底的肉桂和姜黄都找了出来,汤的味道顺风飘出几里远,诱人口水直流。

        肉汤出锅,拿小碗乘着,杰洛期待地苍蝇搓手,若不是长久的家教帮他绷住,他恐怕都要上手去抢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乔乔最先接到递来的碗,但她转手给了罗希塔的儿子,收下了第二碗。第三碗给曼登,他则给了伊玛尼,然后将第四碗放在了盛饭的罗希塔面前。这下,马车里的餐具用完了。曼登拿出自己行李中的铁餐盒,接受了第五碗,第六碗和第七碗才轮到杰洛和乔尼,当然,也用他们自己的餐具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们和孩子几乎即刻开始狼吞虎咽,伊玛尼却先从领口掏出十字架,闭眼祈祷。几人愣住了,肉含在嘴里,咽也不是吐也不是。尤其是杰洛,他虽然并不是虔诚的教徒,但祖国作为梵蒂冈的护卫国,耳濡目染,也深受其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是当伊玛尼说完“阿门”之后,睁开眼望着王乔乔,将祷词的第一句重复道:“亲爱的主,我们满心感恩来到你的面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下子胃口全消,简直想把碗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向着那个女人祈祷?她应该是全世界最不值得忠诚的人!

        王乔乔只是轻轻笑着,摇了摇头。她站起身来,端着自己的碗,离开围坐的篝火,走向依旧在远处的卡兹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热闹的氛围一扫而空,伊玛尼战战兢兢,小声询问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,曼登安慰了她。直到罗希塔的儿子再也忍耐不住,偷偷吃起来,发出小猪似的呼噜声,大家才终于享受起难得的晚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都乐在其中,但卡兹绝不是其中之一。面对捧着碗的王乔乔,他骄傲地将头撇向一边,她被拒绝也不恼,反而玩心大起,手指追逐着他的嘴唇,直到他恼怒地扬起前蹄,踩向她的脑袋,她则灵巧地避开,翻身滚上马背,将他的脖颈做靠背,斜倚着朝天,将浓汤和肉块囫囵倒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臂垂了下来,搭在他马身的胸侧,手指隔着厚厚的皮毛拨弄着肋骨,好像那是一排钢琴的琴键。她的口中也哼唱起来,音符跳跃着,旋律简单,悠长,但很快,这难得的轻松也迅速消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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