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儿们很快安静下来,温顺地躺在地上,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——若说她登场时的恶斗只是一种魔鬼的野蛮表演,在酷热之中制造冰块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小把戏,那现在这让沙漠生出绿洲,则非得称之为神迹不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并未回应他们的目光,反倒转向她的马,她的手下败将:“卡兹先生,想要和龙卷风玩一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卡兹先生”没有回应她,只是与她对视了两秒。就像有一道无声的发令枪响,霎那间,她们朝那漆黑的风柱猛扑过去,脱离了人目力所及的范围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周如此寂静,不论是呼吸声,草叶声,马匹的嘶鸣声,都消失了,只有大风呼啸而过,呜呼——呜呼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乌云蔽日,飞舞的沙石让人睁不开眼,每一秒都像一滴浓稠的墨水,被无限拉长。没人能明确时间过去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。龙卷风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沙漠中,龙卷风持续的时间通常在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,它也许是自然消失的。但是,万一呢?万一是她和那位“卡兹先生”解决的呢?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立刻回来,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终于跨上马去找她。就连明显表达出对她的敌意的杰洛,此刻也没有说出“趁机把她抛下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其实离得不远,在这种一望无际的平原荒漠上,他们很快就通过火光判断出了她的位置,不过三公里外,但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吉普赛女人,穿着一身被汗水,风尘搅和的脏兮兮的暗红色民族服饰,搂着一个小男孩儿,还有一个黑人女人,她上了年纪了,鬓角的发反射出银色,即使身处沙漠,依旧穿着一身严谨的长裙,扣子系到领口最上面,握紧脖子上挂的十字架,站在一辆被龙卷风掀掉了车顶的马车边上静静抹泪。不远处的地上,躺着一个胸口中弹了的吉普赛男人,而根据王乔乔所说,向西不到百米外,有一堆废墟,木头们勉力勾连在一起,勉强让人看出来,它曾经是个马车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乔乔在帮忙修那个掀掉了车顶的马车,真令人惊讶,她看起来竟然挺熟悉这种木工活。乔尼下意识地以为,她又会做些什么,像变魔术一样把车顶给变回去呢。

        曼登本想帮忙,但女人让他去另一架马车边看下情况。他很快回来了,说那里有一个看起来是墨西哥人的男人的尸体,被掀翻的马车压死的,他在他身上没有搜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只有柯尔特单动左轮手枪和一些子弹。在马车里,同样有两支猎枪,却没有多少行李。他猜测,这也许是个亡命之徒,如果他能在中途补给点给他的治安官朋友发一封电报,说不定能找到他的通缉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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