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朝他走过来,步伐不疾不徐,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他走到马车前,没有让随从动手,而是自己伸出手,把那个瑟缩的孩子从马车里抱了出来。
沈鹤洲记得那个怀抱。
大氅裹上来的时候,沉水香气和着冰雪的清冽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。那个人的胸膛很宽,手臂很有力,把他抱起来的时候,像是抱起一件易碎的瓷器,稳稳当当的,一点颠簸都没有。
“别怕。”那个人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低沉,平稳,像深冬里敲响的古钟。
沈鹤洲把脸埋进那片温暖的狐裘里,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那一年,裴宴三十四岁,官拜中书侍郎,是整个大齐朝堂上最年轻的宰执之臣。
那一年,沈鹤洲六岁,是罪臣沈孝谦的遗孤,满门抄斩后侥幸存活的最后一点血脉。
裴宴收养了他。
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,也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。他只是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“沈孝谦于我有旧恩,其子无辜,当抚之”,便像捡起一片落叶一样,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捡回了自己的府邸。
没有人敢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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