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一直没说话的有初颇为不顺地嘲道:“大人替她把荆棘上的刺都拔尽了,她哪里有握不住的道理?”有初管的是武备之事,她自己武艺高强,平日里常在梁茵身边护卫。这四个便是梁茵身边最近的人了。梁茵怎么对魏宁,几人自然都是看在眼里,也替自家主人不值。

        梁茵只当没有听见,又说起旁的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丹川是梁茵一早便选好的地方,本是要放别的门人过去的,知晓母亲将出g0ng之后她便转了心思,谋划着要将魏宁送去——早晚要在州县走上一回的,晚去不如早去。那时候她便已经在丹川犁过一回了,流匪贼人、劣霸豪强,没有谁能b梁茵更强横更狠辣,一番整治下来,送了前丹川县令一个高升,这才叫魏宁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也只是拔除了些许大刺罢了,一县之中琐碎繁杂的事多了去了,最是磨炼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魏宁到任是在初冬,户口账目等在交割时便已是清楚的了,年终考课倒是不必花费太多心力。旁的事她初来乍到暂不知情由,便都先依旧例。隆冬农闲多纠葛,她很是断了几个案子,再往县学里讲了几回课,下头各处巡了一圈,便也就开春了。春种时分那便忙了,下乡劝农,督导春种,争水利抢G0u渠又是到处斗殴,宗族与宗族闹的,村与村闹的,乡民与缙绅闹的,零零总总各有各的难办,按下葫芦起了瓢,什么事都要她去断一断理一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自己是农人之家出身,虽说北方旱地与南方水田大有不同,但道理都是通的,她看的农书也多,自然也知道农人的难处与痛处,讲过几回公道话、解过几回难事之后,在乡民之间也有了些名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进入春耕时节后,她跑遍了下头的八个乡,每个乡有每个乡的地理人情也有每个乡的难处,能想法子的她当场便给想了法子,现下办不了的她也记了下来回去慢慢琢磨。

        巡了一圈回来,灰头土脸的,累坏了。一进门她便歪到小榻上不愿再动弹,风清则忙使唤下人烧水——她们在县里雇了几个人做些粗活,乡间雇人费不上多少银钱,日子倒是b京中舒坦些,只是忙。

        沐身浴发,一身清爽地出来,魏宁也松快了不少,又往案前坐了开始写手札,这半年她已把县里m0了个七七八八,瞧着不对的地方接下来便得想法子慢慢去做了。她是有志向的,自不会满足于做个糊弄事的纸糊县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要风清侍候,让她自去歇息了,跟着她跑了那么些时日,风清也已是累极。她自己慢慢研着墨,思索着这半年所见所闻,筹划起接下来的行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理便理到了夜里,下人送了饭食来也不过是草草吃了几口,发也还散着。等她放下笔,发已g透了,窗外的风涌进来吹得长发飞散。她站起身来,寻了一根木簪,抬起手捉住散乱的发拢到一起,随意地绾了个松松的髻,又从架子上扯了件外袍下来披到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出书房,外头已是夜sE如水,一轮冷月孤零零地高挂在天上。已要入夏了,夜里起了风仍有凉意,可四野的虫鸣蛙叫也已多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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