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薇把辞呈投进公司信箱的那一刻,手机震动了。不是同事的关心讯息,而是银行发来的简讯:帐户余额剩余不足三万元,信用卡已接近信用额度上限。她盯着萤幕上的数字,感觉胃里翻搅,像有人把一团冰冷的铁丝塞进去。
她走出大楼,yAn光刺眼得像在嘲笑。街上的人匆匆走过,有人牵狗,有人推婴儿车,有人边走边讲电话笑得开怀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幽灵,透明、没有重量,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消失。
回到家,她没开灯,直接倒在沙发上。电脑还开着,求职网站的页面停在「已投递」清单:三十七份履历,零回覆。她点开其中一份,看见自己写的自我介绍:「拥有八年行销经验,擅长跨部门协调、数据分析与专案管理。」现在读起来像笑话。八年经验?在陈经理眼中,只值一句「35岁还犯低级错误」。
她关掉电脑,蜷起身子。脊椎的疼痛又开始,像有把小刀在骨头缝里慢慢转动。她伸手去拿止痛药,瓶子里只剩三颗。她吞下两颗,乾吞,苦涩味直冲喉咙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Line,前男友阿凯的头像跳出来——不是新讯息,是旧的聊天纪录自动弹出。她点开,看见最後一则是三个月前:
阿凯:我们分手吧。我觉得你最近太负面了,我承受不了。
晓薇:……好。
就这样,结束了。没有争吵,没有眼泪,只有两个字。她当时以为自己很冷静,现在回想,才知道那是麻木。
她盯着阿凯的头像,那张笑得温暖的脸。当年交往时,他总说:「你很坚强,我喜欢你这点。」可手术後,她痛得睡不着,半夜哭醒,他却说:「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抱怨?听了很累。」她试着不说,结果变成沉默。沉默久了,就成了分手。
晓薇忽然觉得,阿凯的离开和父亲的漠视重叠了。两个人,都在她最需要被看见的时候,转身离去。父亲说「nV孩子没用」,阿凯说「太负面」。她开始怀疑: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地方错了?是不是她天生就不值得被Ai、不值得被留下?
脑中闪过一个更可怕的想法:前公司那些人,现在是不是在群组里笑她?「晓薇终於滚蛋了」「活该,谁叫她那麽难Ga0」「35岁还单身,难怪」……她越想越真实,彷佛能听见那些笑声从墙壁里渗出来。她猛地坐起,冲到门边,把门锁再确认一次,又拉上窗帘。
房间变暗了。她靠着门滑坐下,抱住膝盖。手机又震,这次是母亲的来电。她看着萤幕上「妈」两个字,犹豫了很久,还是按了拒接。她知道母亲会说什麽:「怎麽又失业了?你弟弟现在公司升主管,你呢?35岁了还不找个男人安定下来?」
她把手机丢到一边,闭上眼。黑暗里,那些声音又来了:父亲的、母亲的、陈经理的、阿凯的、想像中的同事们的。它们重叠成一个巨大的回音:你不够好,你不值得,你活该孤独。
晓薇的泪水滑下来,滴在地板上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泪,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,T1aN舐自己的伤口。
外面,台北的午後yAn光依旧灿烂。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,邻居的电视声,机车的引擎轰鸣。世界在继续转动,只有她,被卡在这一刻的孤独里,动弹不得。
她不知道,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。
她只知道,如果再不做点什麽,她可能真的会被这些声音吞没。
第三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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