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了一下,一条新的讯息弹了出来,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夏先生,根据您签署的用户协议,您的欠款已於今日到期。总计:捌万柒仟伍佰元整。请於24小时内完成还款。逾期将按协议条款,联系您的紧急联络人夏曦,手机号:1xxxxxxxxxx协助处理。祝您生活愉快。
「紧急联络人……夏曦……」
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。他手一抖,手机从掌心滑落,「啪」的一声掉在地板上。
一瞬间,空气彷佛被抽空了。夏哲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,徒劳地翕动着嘴唇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,无论他怎麽用力,都吸不进一丝氧气。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抓自己的脖子,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。
他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,蜷缩起身体,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耳边充满了嗡嗡的耳鸣声,姐姐疲惫的笑脸,阿斌怂恿的声音,萤幕上红色和绿色的数字,催款讯息里那冰冷的字体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,变成一团绞杀他的、巨大的噩梦。
他终於发出了一点声音,不是哭喊,也不是尖叫,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、小兽受伤时才有的、不成调的呜咽。
他彻底地,被那个他曾以为能通往天堂的入口,拖入了地狱。
地板上,那支手机的萤幕还亮着,幽幽的光照亮了他蜷缩的、颤抖的影子。那条简短的讯息,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,横亘在那片小小的光亮里,静静地宣告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和他整个家庭的死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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