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掉新闻,把电子板反扣在桌面上。屏幕的冷光熄了,房间里重新沉入疗养院那种暖白sE的、令人发困的安静。
她坐在黑暗里,出嫁后,她的通讯器里有过谁。从来没有父亲,也从来没有母亲。一次都没有。
她打开通讯器,滑到家庭分组。父亲的头像灰sE,最后上线日期是她婚礼那天,发过一条公开祝福:“海瑟尔家族与执政官办公厅缔结良缘。”母亲没有头像,只有系统默认的符号。洛芙娜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,忽然意识到,她甚至不知道母亲用不用私人通讯器。
她不是被遗忘了,她是被处理完毕了。
像一份签过字的合同,像一艘已经离港的星舰。她的父母完成了他们的职责——把她生下来,养到分化,交给系统。之后她是执政官夫人的事实,与他们无关了。
洛芙娜的手指攥紧通讯器,指节发白。
她想起躲进衣柜里的那个时候。她缩在黑暗中,抱着膝盖,对着通讯器哭喊“带我走”。艾维德在另一端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“给我时间”。她当时把那句话当作浮木,当作哥哥终于要救她的证据。可现在她看着那张剪彩照片,看着父亲搭在他肩上的手,忽然明白了。
那句话不是承诺,是推辞。
艾维德有他的航线,他的总督府,他的家族版图。她是他在深夜接到的一通越洋电话,是他日程表里一个需要“稍后处理”的条目。她哭着求他带她走,可他连问一句“你现在疼不疼”都没有。
她成了他的累赘,就像她曾经是父母的累赘。
洛芙娜慢慢松开通讯器。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很轻。然后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,苍白,细瘦,指节处因为长时间攥着东西而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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