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变得安静,只有轻柔的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,却显得格外刺耳,宋允荷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僵,杯壁的温度似乎也变得冰冷——她太清楚许妍初说的是什麽意思,这句话,戳中了所有问题的核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韩聿恩对於认定後的事情向来是个不顾一切,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,也从来没有人能让她如此牵肠挂肚。这次为了顾知语,她不仅违背了韩廷霄的意思,还直接跟董事们撕破脸,不惜毁掉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,不惜被家族责难。

        韩聿恩这样不顾一切的保护,对顾知语来说,或许不是帮助,而是另一种压力。是「我欠她太多,我配不上她」的自卑,是「我会拖累她,我会毁了她」的自责,是「我应该离开她,让她过更好的生活」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妍初擦了擦眼泪,用袖子蹭了蹭脸颊,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满满的绝望,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「她们两个现在根本是在互相毁掉。韩聿恩为了保护知语,不惜跟全世界对抗,可这样只会让别人更针对知语,觉得知语是个祸水,是个能让韩聿恩不顾一切的麻烦;而知语本来就不想麻烦她,现在看到她为了自己变成这样,看到Virel因为自己面临危机,心里肯定更难受,肯定更想推开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,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「我真的怕,怕她们最後不仅没办法在一起,还会把彼此都拖进深渊里……我怕知语会再次陷入抑郁,怕她会做傻事;我也怕韩聿恩,怕她为了知语,毁了自己的前程,怕她最後,什麽都得不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宋允荷没说话,只是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杯中的咖啡荡出细微的波纹。她忽然发现,许妍初说得对,现在网路上铺天盖地的黑料,韩聿恩或许真的也无法在做什麽了…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暴雨还在不停地下着,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窗上,发出阵阵闷响,像是在叹息,又像是在诉说着这段纠缠不休的心事。咖啡厅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,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,听着雨声,各自心怀心事,眼底都藏着难以言喻的无助和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同一时间,位於上东城的豪华公寓里,一片漆黑,只有客厅的落地灯亮着一缕微弱的光,映得韩聿恩的身影格外孤单。她还坐在顾知语的房门外,双手紧握成拳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,从深夜坐到凌晨,房门里面仍然安静得可怕,一点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让她心慌,让她忍不住去想,里面的人,是不是还好好的,是不是又在偷偷哭,是不是又有了放弃自己的念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夜未眠,眼底乌青得厉害,脸上满是疲惫,眼窝深陷,嘴唇乾裂,却不敢离开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恶评,那些黑料,她每一条都看过,每看一条,心就疼一分,就後悔一分——後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,後悔自己太过执意,後悔自己没有问过她的想法,就擅自做了决定。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,足以保护顾知语不受任何伤害,可现在才发现,原来她的保护,对顾知语来说,竟然是另一种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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