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扬起了手,就在巴掌快要落到脸上时,面前的男人倏地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,硬生生地向反方向拉去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骨头捏碎。
那人如同一台断电重连的机器,动作迅速精准,且不容质疑。脸上滑落的泪在下巴处凝成一颗水滴,要掉不掉地轻颤着,像被鼓槌猛然敲击的钟。他没有去管,也不在意事后是否会被嘲笑“这就哭了”,他的眼里只有穆岛,那个记挂了多年,想要忘记却又无数次在梦中相遇的人。
甄友乾惊愕地怔在原地,因为那耳光清脆的响声,也因为那两道刺眼的泪痕。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见他家这小少爷哭过,年少时甄鑫弦不小心让门夹了手,指甲掀开留下一片血肉模糊,他看着就感觉头皮发麻,可那人却只是死死咬着嘴巴,倔强地不愿喊痛,也不肯落泪。他对情绪的控制力极好,处理事情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可唯独在穆岛面前,他没有办法摆出措置裕如的姿态。
那颗四平八稳的心被人捏了个稀碎,被瑟瑟寒风中的摇坠手掌无情地丢进了湖底,里里外外湿得透彻。碎片之间流的是血,是浓厚的孤寂与隔阂,前几日旅途中的温馨旖旎好似黄粱一梦,合拢的眼睫睁开时,面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大雪。
穆岛疼得拧起了眉,视线如利刃出鞘乍显寒光:“放手。”
甄鑫弦没有听他的话,但也稍稍轻了些力道。他盯着穆岛气得发颤的唇,想起了之前在丽泉边上那仓促的一吻,当时穆岛也是像现在这样,惊慌失措又怒火中烧,嘴唇颤抖着骂他恶心,抬手打了他一巴掌。
他自认该打,哪怕穆岛是想捅他一刀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全盘接下。他太过着急了,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保护好他,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抵挡一切的准备,但现在看来,他的天真与贪婪并不会带来两全其美的办法,只会一次又一次,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心中挚爱。
那浅尝辄止的吻如烙印般刻在了心上,僵持中甄鑫弦苦笑出声,问出了那句他鼓足了一万次勇气都没敢问出口的话:“穆哥,你是真的、真的,想让我放手吗?”
穆岛直直地看向他,回答中没有丝毫犹豫:“是。”
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,男人却又有些不甘心,手上重新用力,好像只要一不留神,对方就会从指间溜走:“可是前天晚上在剧院……”
“你闭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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