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去半日,甲机携喜讯而归,拜道:“垌主,事成!事成矣!”为父者喜不自胜,遂下令:择日为黎东行拜师礼。
三日后,各项香礼具备,瓜果酒肉满桌。启广君正堂中坐,见其满面华光,高眉宽脸,皮肤白皙,尚有肥腩,不似逃难而来。
午时三刻,黎东随着家奴而入。启广君见队列前头小生虽有南蛮之风,却也面容端正,乃抚须颔首:“令郎一派正气。”
闻甲机译言,垌主见儿未来,如何知道正邪?正欲作答,一声尖叫突起:“你们这些贱奴!弄吃的竟敢不叫我!”启广君探头看去,那小生后头又跟着一高大之人,不知他才是黎东。
闻得声,见得影,众人早有防备,只在电闪火驰之际,迅速退散,教他的拳脚攻击悉数落空。
打不得人,黎东心中更加有怒,只举拳蓄力往两侧奴兵挥去,骂道:“教你躲!”他本欲大闹,窥见其父面色铁青,打了几拳方才收劲。
此番一闹,启广君欲为请退,然顾忌家中米粮殚尽,几欲不行。他再抬眼看去,见黎东身长八尺,披头散发,无个青刺脸,又着儒冠士袍,周身环以红珠绿石,不似山人黑黄肤干,却是挺俊秀美,眉宇尚有灵气。
乃思:有道是,佛观金,月着银,人面心。只当黎东是小儿顽劣性子,也非不可教化。启广君道:“在下唯束之心,还请垌主束之行。”甲机译言,垌主闻听应许,随后亲启前往说教。
那头黎东见父来,不喜不怒,只抬偏头,不正视父亲。垌主先以言教之,不听。使奴兵簇之,不从。见黎东欲脱离,而叹气许诺他一个愿望,如此才安下这恶魔。启广君不明此地乡音,若知拜师还需先允诺他愿,只先行恼杀。
垌主心知诓得一时,诓不得一世,便引众人自堂中转到庭内,又呼左右焚香吹乐。总算是以礼齐活备,只待师徒相受。然这天南蛮夷之处,何有雅乐?正是:香馥臭氛自流庭,呕哑嘲哳难为听。
钟响声后,正值礼始。黎东不知何时脱了靴,只赤脚跳来。宾客见他左深一脚,右浅一脚,似飘似走,半日不前,恰如残缺半块脚胫的水鸭走地,纷纷摒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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