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岳沉默了几秒。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午后的办公区比上午更闷。
暖气还没正式供上,窗户又不能总开,屋里堆着人味、纸味、烟味,混成一种让人发困的旧空气。小刘在电脑前打笔录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。老赵接了个电话,骂着“你把定位发我别在那儿瞎比划”,拎外套出去了一趟。
李岳坐在工位上,把一份结案报告从头到尾改了三遍。
他知道老陈要谈什么。或者说,他不知道老陈到底知道多少,但他知道那一天早晚会来。
从江晨第一次出现在支队门口,喊出那声“表哥”开始,从他穿着警服走进星海商业中心开始,从更衣室里那截黑色皮圈露出来开始,他就已经把自己一步一步推到了悬崖边。他不是没想过后果,恰恰相反,他想过太多次。每一次穿警服,每一次摸到胸前的警号,每一次在案发现场蹲下去看血迹,他都会短暂地清醒一下,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该这样。
可清醒没用。江晨像一枚冰冷尖锐的钉子,死死钉进他身体最深处。拔不出来。越用力,越疼,越证明那东西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。
下午三点五十五分,手机震了一下。
江晨发来一条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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