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那张纸放回桌面上,用掌心压了压,像在压平一具棺材的盖子。
"行。"老陈的声音很沉,"我帮你走程序。个人原因,不背处分,不通报,照片不进离职材料。昨天说过的话,我老陈算数。"
李岳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。
老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交接清单,拿起笔,开始一项一项地写。
"人民警察证,今天交。执法证,今天交。门禁卡,今天交。枪证和配枪,今天交。涉密终端权限,今天停。外勤和案件接触权限,今天停。"
他写得很慢,每写一项,就像从李岳身上拆掉一个零件。
李岳坐在那里,一样一样地从口袋里、从腰间、从胸前掏出来,放到桌面上。
人民警察证。深棕色的皮套,边角磨得发白,翻开来的照片是五年前拍的,那时候他的眉眼比现在干净得多,眼底没有红血丝,嘴角也没有那道常年紧抿出来的深纹。
执法证。塑封的硬卡片,上面印着他的警号和姓名。
门禁卡。挂在一条褪色的红绳上,那是小刘去年年会时从地摊上买来送他的,说红色辟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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