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惟站到她身后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前位置本来足够宽,他却站得很近,膝盖几乎碰到椅背。江离每一次呼x1,散发便擦过他手腕;谢无尘留下的冷檀仍在发尾深处,姜惟越闻越清楚,木梳第一下落得太重,齿尖扯住一缕黑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离肩膀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立刻松手,随后又因这份本能的温柔而生出更深的怒。明明想弄疼她,身T却仍把十年前练过上百次的分寸记得b恨牢。

        木齿从发根缓慢滑到发尾。他十五岁学会替她束发,第一回扯疼她,整夜拆了上百次发结;第二日再梳,便没有让她掉过一根头发。十年过去,他的手仍记得她哪一处发根最怕疼,木梳经过时会自行放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江离要去仙门春宴,侍nV病倒,他自告奋勇,结果把银冠束得太高。江离坐在镜前看了片刻,只说了一句“不合礼制”,没有骂他,也没有叫旁人来拆。姜惟却在她睡后把所有发式重新练了一夜,天亮时十根手指都被发线勒出红痕。后来她每次出门,他都会提前把簪子按长短排好;哪支压太yAnx,哪一枚会g住耳后碎发,他b她自己还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细枝末节没有随他坠进万鬼渊。它们活得b那个少年更久,甚至在他想用力扯断她头发时,仍先一步替她避开疼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木梳忽然在他掌中发出一声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惟低头,才发现自己捏裂了梳背。木齿却仍避着那块敏感发根,半点没有扯疼她。他把裂口扣进掌心,继续往下梳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尘只抱了一次,便能在她肩上留下痕迹;他记住她所有习惯,却仍要靠一把梳子才能把人困在镜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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