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骞轻轻吸了一口气,抬手按住额头。他大概也在想宜兰那栋房子,想外公仍旧清醒地记得故乡与幼弟,想母亲王若宓对大陆近乎偏执的厌恶。王若宓千方百计不肯让王绯嫣见父亲,结果王绯嫣根本不是一个随口攀认的大陆老乡,而是那个老人失散小弟的亲孙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得给外公打电话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欧阳骞看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晚了。”王绯嫣说,“而且这种事情不能在电话里忽然砸给老人。你先想清楚怎么说,也别让你母亲先知道以后,把事情拦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父亲点了点头。“老人年纪大了,确实要慢一点。先把两边知道的事情再核对一遍,再想办法通话或者见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欧阳骞应了一声。他平时总能在王绯嫣混乱时迅速行动,今晚却罕见地坐在那里发起了呆。大概是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可以靠买票、辞职或者连夜赶路解决的范围,他再有行动力,也无法一夜之间填平两个老人隔着海峡失去的几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站了片刻,终于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。欧阳骞垂眼看了看,没有躲开,手也慢慢移过来,在沙发边缘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父母都看见了,却谁也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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