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吟愣住了。
她一把接过卷子，抖着手展开，目光先是落在末尾那首诗旁边——齐静春的朱笔在那里写了一行评语，极简短，像是随手批的，却透着一种挑不出毛病的公允：“笔致清雅，辞句工巧，唯立意流俗，尚需雕琢。”
然后她的视线急切地往卷首移去。那里，在总评的位置，笔锋沉稳地落下了一个字——“优”。
朱红的墨迹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她握着那张卷子，低头看了又看，眼眶又有些发酸了，这回却不是委屈，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旁边的李宝瓶还在叽叽喳喳地替她高兴，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只把那张卷子小心翼翼地折起来，收进书本的夹页里。她抬起头来，越过前面几排攒动的人头，隔着满堂的喧哗与午后明晃晃的日光，直直地望向讲台。
明媚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，落在齐静春垂落的发丝和低垂的眼睫上，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，像是一幅不小心被阳光浸透了的古画。他身后的屏风、案角的笔架、案面上摊开的那卷书，都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温柔。
柳清吟捂住自己的心口，掌心贴着砰砰跳动的鼓点，一下又一下，又快又重，像是要把胸腔都撞碎了。
她知道自己完了，彻底完了。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齐静春。
手指随着喷涌而出的爱意在书本的封面上反复流连，似乎能透过层层纸张触到朱砂墨迹微微凸起的笔画，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来自笔者的温柔气息。她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地呼出来。
这一场暗恋，怕是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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