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报答救命之恩,也是欣赏陈大驴这个敢用砖头砸死凶手的十五岁少年。少年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崽子,手上还攥着半截碎砖,指缝里全是血。加上处于一种不甘的心理,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功夫眼看就要绝后了,江湖人把功法教给陈大驴。
江湖人当时觉得陈大驴最多能练到防身。因为这门功法,练到最后,是要有声乐天赋的。要把音波和内力融合得天衣无缝,需要对音律有极高的敏感度,最好是从小摸琴弦长大的。陈大驴一看就跟声乐无缘,手粗脚大嗓子哑,五音都不全。
陈大驴没推辞,师傅刚走,他借口守孝,日日守着铁匠铺,认字、打铁、背心法,日子过得单一刻板,半分旁的杂念都没有。
刻苦,专注。江湖人光顾着感慨天赋重要,忘了世间还有一种人能练成绝顶本事,靠的是心无旁骛。
比起江湖中各种恩怨情仇、人际往来,陈大驴的生活单一到可怕。打铁,认字,打铁,认字,打铁,学习……脑子里除了铁就是书,除了书就是铁。
等到他自学成功,打造出差不多的兵器,陈大驴也发现了一件事。
为啥总有人在自家铁匠铺的不远处发呆?
有挑担的货郎,有下地的农夫,有端衣盆的村妇,一个个站在路边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叫他们也不应,非要上去推一把才能回过神。而且发呆的人越来越多,有一次连村口的王屠夫都站在他铺子外面发了一炷香的呆,案板上的猪肉差点被野狗叼走。
陈大驴后来发现这群村民发呆的原因,来自于他开始打铁。
只要一打铁,没过一会儿,路过的行人就会脚步慢下,渐渐停住,进而停止。整个人僵在路边,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变成恍惚,从恍惚变成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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