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被高峰隐去半边,只剩半个红彤彤的圆盘卡在山脊的凹口处,给山体的轮廓镶了一道金边。倦鸟成群结队飞过落霞,山岚从谷底升起来,白蒙蒙的一层薄雾浮在密林上方。峭壁陡崖被晚霞染成赭红色,瀑布声声,水声从远处传来,闷闷的,像大地的心跳。山环水抱,越显清静幽美。
白露辞一时踌躇。他想着公爹有可能在瀑布处,那边有水源,有菜地,也许是在浇菜或者打水。可是经过早晨那一次,那条贴着悬崖的窄路,雾蒙蒙的深渊,光是想想那条窄路,小腿肚就微微发颤,脚底也跟着发软。
一阵山风吹过。从谷口灌进来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气,把衣襟吹得贴到身上。白露辞觉得胸前衣衫微微摩擦乳尖,布料蹭过那两处时,传来一阵说不上来的不适。
布料蹭过硬挺的乳头时有一股异样的酥麻窜上来,像有蚂蚁在咬。他皱眉扯了扯衣襟,心想大概是衣服布料太粗了,以前穿绸缎穿惯了,没觉得粗布会这么磨人。
腹中咕噜噜一阵响,在安静的山洞口格外清晰。早晨只是吃了一碗素面,汤汤水水的早就消化干净了,然后一觉睡到傍晚,中间错过了整整一顿午饭,现在他饿了。
觉得老铁匠肯定不会有危险,白露辞决定自己弄点吃的。他走到简陋厨房,意外发现有包好的饺子跟锅里的汤,以及旁边的大饼和腌菜。饺子码在案板上,个个包得肚圆,上面盖了一块湿布防干。大饼烙得两面焦黄,搁在竹筐里。腌菜是萝卜条,绛红色的,用粗陶罐子装着,闻着酸辣开胃。
想来公爹中午吃的是饼,配的是饺子汤。在陈家生活一段时间,白露辞几乎是一眼断定,饺子是特地给他包的。不为啥,陈家父子饭量大。金梁一个人能吃掉两大碗饺子外加两张饼,公爹的食量只多不少。案板上放置的二三十个饺子,白白胖胖的,顶多一盘有余。对他们来说,完全吃不饱,只够垫个底。
只是煮个饺子而已,白露辞觉得不是事。在家的时候金梁也给他煮过,自己动手还是头一回。他蹲到灶口前,找了火镰和干草,学着印象中金梁的样子打火。火星溅到干草上,冒起一缕青烟,他赶紧趴下去轻轻地吹。
正当他忙活烧火煮汤时,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。
「阿辞。你醒了。」
白露辞转头一看。从灶台前抬起头来,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灶灰,从额角斜斜地划到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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