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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中。郁玉的日子过得难得平静。祝平安那天走了之后没再来过,何朝阳自从回了学校就杳无音信,双胞胎偶尔在微信上冒个泡,发几句撒娇的话,郁玉心情好的时候回个表情包,心情一般的时候就搁着,过几个小时再回一个“嗯”。他已经摸透了这些人的脾气——不能完全不回,回了他们会更黏人,但隔段时间回一下,他们反而会更殷勤。时云的消息轰炸是最频繁的,一天能发几十条,从“小玉玉你在哪”到“我好想你”再到一连串哭唧唧的表情包,郁玉隔很久才回一两个字,像是在给一株快要枯萎的盆栽浇一点点水,刚好够它不死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沈书辞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,每天准时端来三餐,切好水果,换好温水,把郁玉照顾的无微不至,甚至让郁玉长了点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半个多月里唯一算得上大事的,就是时云进医院了。祝平安打的。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得很快,但没人说得清具体原因,只知道祝平安去了趟时家,然后时云就被救护车拉走了,肋骨断了两根。别人都猜是上次两人打架没分出胜负,祝平安记恨在心,又去补了一顿。只有沈书辞知道不是。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,然后无声地冷笑了一下。祝平安是嫉妒了。时云才是第一个享受到郁玉撒娇卖萌的受益者,祝平安刚尝到甜头,回头一想这些东西郁玉早就对时云做过了,以他那个极端的、占有欲强得可怕的性子,能忍住才怪。他打不过何朝阳——何朝阳的体格摆在那里,但时云他总打得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辞从书页上抬起眼,看着靠在床头打游戏的郁玉。郁玉正把手机放在一边,屏幕上是和时云的聊天框,时云又发了一连串哭着打滚的表情包,郁玉没有回。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划着游戏,表情平静而专注,好像那些因为他而起的事情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在他眼里确实没有。沈书辞想,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九月份他们要开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云不用去,他办了休学,他在国外那些事圈里人谁不知道,他家里把他弄回来就是怕他死在外面。双胞胎是大一新生,要去美国读书,机票已经订好了。祝平安比沈书辞和何朝阳大一岁,已经大三了,课程很重,而且有门路确定保研,并且已经开始逐步接手家族生意。沈书辞是大二,跟何朝阳一样都在南方念书,但不在同一个城市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书辞已经在学校附近找好了房子。之前他自己住的那间公寓肯定不能带郁玉去——墙上全是郁玉的照片,硬盘里存着从高中到现在的每一段录像,那间屋子本身就是一间见不得光的。他需要一个新的地方,干净的,明亮的,要和他打造的人设一样,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远程操控着装修——地板要浅色的橡木,窗帘要米白色的亚麻,卧室的床垫要软硬度刚好适合郁玉的腰。房子是买下来的,反正也不贵,至少对他们家来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靠在椅背里,手机屏幕上开着和装修师傅的对话框,目光越过手机边框,落在床上正在打游戏的郁玉身上。郁玉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太太的语音消息是在一个下午发过来的。沈书辞点开的时候,郁玉正坐在床边喝他刚端来的银耳羹,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瓷响。时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依旧是那种娇滴滴的、软绵绵的调子,措辞客气而周到,说小云在医院闹了好几天,不吃不喝,伤口也不让换药,非要见郁玉,见不到就喊着要跳楼。语音末尾她轻轻叹了口气,用一种略带歉意又带着请求的语气说,书辞啊,能不能麻烦你带小玉过来一趟,就当是帮阿姨一个忙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敢不把时云的威胁当真,因为他是真疯。他上一次说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,一条腿已经翻过了栏杆,要不是时太太扑上去抱住他的腰,他现在大概连肋骨都不用断,直接躺在墓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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