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，岑爹爹那张阴森的老脸浮现在他的眼前。那老东西用枯瘦的手指掐着他的下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恶毒的光：“你这张假面能戴多久？早晚被人撕个粉碎，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当年他只当这是岑爹爹的冷嘲热讽，如今字字成谶。慕容琛爱的是那个容貌出众、温婉可人的卢棠溪，怎会是眼前这个形销骨立、满手肮脏的毒蛇？面具既已剥落，那人定会嫌恶地将他推开吧。
卢棠溪轻轻闭上眼，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：也好，总归是偷来了半载的欢愉。
他正欲开口认命，忽觉肩头一沉。慕容琛的手掌有力地按在他肩上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臣弟刚一出生，母后就过世了，您将臣弟接进太子府照料。”慕容琛的声音在肃杀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温柔，像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，唤醒了慕容珣心底最柔软的那处记忆。
慕容珣冷峻的眉眼不觉柔和下来。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襁褓中的婴孩，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。久远的记忆此刻变得鲜活起来，在他胸腔里激起一阵暖流。
“您登基那年，臣弟才刚满周岁。皇兄政务繁忙，照料臣弟却从不假他人之手，连批阅奏折时都将臣弟抱在膝上。”慕容琛继续道，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证人，忽然轻笑一声，“皇兄觉得，在您身边长大的臣弟，会连这点把戏都看不破么？”
慕容珣微微一怔。他望着弟弟含笑的眉眼，忽然意识到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角的孩子早已长成了心思缜密的男人。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，弟弟处理起来何曾逊色于他？分明是心甘情愿宠着这小倌胡闹。
卢棠溪猛地抬头，苍白的唇微微颤抖，却发不出声音，此刻他的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他看见慕容琛垂眸望来的目光，里面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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