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明白了。
明觉将方才那张碎图交给他,简短说了眼下的情形,又请他先去看刚救出的两个短工。许宣没有同他们争谁该进去,转身便替那人止血,将能挪开的伤者送到更远的干地。
薇欧拉看见他退开,心里刚松一点,腕上的印却陡然热起来。
水底有人在笑。
笑声并不很大,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石壁的回响。那张领受帖浮上来,最后一行不再是她看过的几字小注。墨沿着水渗开,盖住了被压在背面的真意。
她签下的,不是将两个人从这一页取走。
而是把自己放进了这一页。
原有的一个名字渐淡,另一个凡人的名字却被保留下来,同她的名字一左一右,嵌在同一道血色纹路里。
白素卿的气息太重,也不在此处。落在阵里、能被拿来填那一线空处的,是许宣。
薇欧拉忽然明白,那些人为什么偏要从许宣的梦开始,为什么又要让她去找白素卿。他们不是只想让谁做一场梦,梦里那些被她当成可以不认的亲近,早已留下了可以被另一端辨认的气息。
她恨得指尖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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