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退之後,陆清晏的精神焕然一新。两人离开广州,来到了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「世界美食之都」的顺德。
顺德位於珠江三角洲平原,水网密布,塘鱼养殖业极其发达。广东饮食界流传着一句俗语:「食在广州,厨出凤城顺德。」这里的厨师对食材——尤其是「鱼」的理解与运用,已经达到了某种登峰造极的神技境界。
「在顺德,一条鱼可以有几十种乃至上百种吃法。」叶星沉带着陆清晏走在清晖园旁的石板路上,阳光穿过树荫洒下金斑,「从鱼头到鱼骨、鱼肉、鱼皮,甚至连鱼肠都可以做成绝妙的名菜炸鱼肠。顺德人对食材鲜、嫩、爽、滑的追求,是近乎偏执的。」
她们拜访的是顺德着名的「大良菜馆」,掌勺的主厨何大师是顺德菜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。
厨房的案板上,摆着几条刚刚从清泉水塘里捞出来、活力十足的鲩鱼草鱼。
「陆主厨,」何大师看着陆清晏,眼中带着几分考校之意,「听说你是西餐大厨,西餐讲究鱼排Fillet的精准熟度,但我们顺德人吃鱼,追求的是鱼的灵魂。今天第一道菜,我请你嚐嚐我们的顺德鱼生。」
顺德鱼生,被誉为中国饮食文化的活化石。
何大师抓起一条鲩鱼,放血、去鳞、剖腹,动作快如闪电。最令人惊叹的是放血工艺——在鱼尾与鱼鳃处各割一刀,将鱼放入清爽的水中游动,让鱼的心脏自然跳动将体内最後一滴血排尽。这样处理出的鱼肉洁白如雪、晶莹剔透,完全没有一丝血腥味。
随後,何大师提起一把极薄的切片刀,刀锋在鱼肉上轻快划过,切出的鱼片薄如蝉翼,透光可监,均匀地铺在铺满冰块的竹盘上。
佐料更是繁复到了极致:姜丝、葱丝、蒜片、柠檬叶丝、花生碎、芝麻、榨菜丝、荞头、野山椒、白糖、盐以及特级花生油。
「吃顺德鱼生,讲究捞起捞起,风生水起。」何大师笑着示范,将各种佐料与鱼片放入大碗中,用筷子高高捞起拌匀。
陆清晏夹起一筷子裹满了花生油与柠檬叶丝的鱼生送入口中。
「冰凉、极致的爽脆与鲜甜!」
鱼片入口没有半点河鱼的土腥味,牙齿咬下去的瞬间,鱼肉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弹性与冰脆感!花生油的香浓包裹着鱼肉,柠檬叶丝带来了清爽的草本香,而生姜与蒜片的辛辣则完美提鲜,各种佐料在口中交织成一首欢快的交响曲。
更让陆清晏震惊的是,当她咽下鱼生後,舌根处传来的那股鲜甜感,竟无比强烈与清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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