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利安推了推金丝眼镜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,一道巨大的全息水银星轨光幕在沙盘上空展开:

        「老皇帝暴毙的时间,刚好是我们昨夜在长阶处决长老院的同一个时辰。三十万黑甲边军早在一周前就开始秘密调动,换言之……长老院只是被抛弃的诱饵,背後这个【深渊使徒秘社】,真正的目标是切断帝国对圣城的粮道与魔脉,反客为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奥古斯汀翻开染血的《神圣法典》,清冷深邃的灰蓝色眼眸满是森寒彻骨的杀意:「三皇子伪造的血色遗诏,加盖了帝国内阁十二位大贵族的私印。按照法典,这是全面夺权宣战。雷欧诺殿下若是只身单骑杀回帝都,只会落入早已布下的弑君陷阱,被万夫所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回廊顶端,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无声滑落,费德里克优雅地收起血翼,单片眼镜後猩红的双眼透着厌世的冰冷:「北境的平民已经开始暴动了。深渊教派在水源里投下了【蚀骨血毒】,谎称是新圣女降下的诅咒。若是任由恐慌蔓延,不出三日,帝国半壁江山都会化为深渊的温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满目疮痍。这是一套足以将任何政权瞬间拖入万劫不复的死局——弑父的罪名、深渊的瘟疫、三十万合围的铁骑,以及被煽动的千万愚昧平民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唯有雷欧诺重铠下沉重的喘息声,如同濒死巨兽的低鸣。男人缓缓垂下那颗狂傲的头颅,赤金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眸,指节掐进肉里,一字一顿沙哑道:「本殿下自己带三万龙骑去北境……如果回不来,你们……替我护好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暴君第一次露出如此穷途末路的自毁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下一秒,一道单薄却坚定无比的身影,直接挡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芙洛一把拔出沙盘中央代表至高神权的纯白金纹旗帜,重重插在了北方暴风要塞的地图焦点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?」少女猛地转过身,斗篷在晨光中猎猎翻飞。那一双琥珀色的鹿眸中没有半分惧色,唯有一代真圣女心系万民的浩然正气与铁血决绝: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十万边军?弑君之罪?深渊瘟疫?」芙洛冷笑一声,下巴高高昂起,字字千钧:「传本圣女令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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