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几乎没怎么躺下。”他望向那个木箱,随即看向我。他的神情与昨晚有所不同——并非变得柔和,而是显得更加坚定、更加专注。那是一个人下定决心、不再与内心挣扎时的神态。“马已备好鞍鞯。若我们赶得紧,正午时分便能抵达山下的隐居处。”
“接下来就是攀登了。”
“没错,接下来就是攀登。”他弯下腰,提起木箱,因重量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。“她需要生火。她烧柴的速度,可比她自己承认的要快得多。”
起初的一个时辰,我们一路沉默。道路穿过谷底,两侧是尚未干透、仍带着融雪湿气的田野;天空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灰色,宛如在水中浸泡过久的纸张。那个木箱被绳索紧紧固定在兄长的马鞍与大腿之间,我们谁也没提起箱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在山路与大路的分岔口,我们将马匹拴好,转为步行。
木箱很沉。兄长用在院子里临时做成的布带将其背在身后;每隔一刻钟,他便停下来调整一下位置,却始终未发出一句怨言。我则背着行囊。山路陡峭,穿行在松树与光秃的橡树林间。当我们抵达第一个转折处时,阳光已穿透了灰暗的云层,金色的光辉洒在湿漉漉的岩石上。“你竟一路找了过来,”那僧人说道,头也不回,“还带着一封信登了我的门。你可曾想过我会怎么做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做?”
我想起陈将那封信塞进我手里时的情景。想起封蜡尚存的余温。想起那天清晨厨房里的气息——那时,阿伟已经醒了,正在摆放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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