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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窗外,风吹动了一扇松动的百叶窗,它一下、两下地敲击着墙壁——那节奏,竟与我耳畔他心跳的律动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,”他说道,声音因睡意而显得有些沙哑,“我们终究得去面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天,”我应道,“但不是今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探入我的发间,指尖穿过那湿润的发丝。我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,肌肉逐渐舒展,夜色如第二层肌肤般将我们紧紧包裹。寒意悄然渗入,但我们早已在彼此间筑起了一方暖意,且这暖意始终未曾散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醒来时,房间里一片漆黑。风已停歇,那扇松动的百叶窗也归于沉寂。陈的手臂沉沉地搭在我的胸前,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,拂过我的发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动。我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,感受着他肋骨的起伏,以及我脸颊贴在他胸口处所能触及的、平稳的心跳。我们身下的榻台稳稳托着我们,而那些未被我们身体触及的、塞满苔藓的垫子,则透着丝丝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无边无际。纸窗外透不进一丝光亮。炉火早已熄灭多时,寒气悄然侵入,但我们之间,依然留存着温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微微挪动了一下。他的手臂本能地收紧,将我拉得更近。他并未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臂,从下面钻了出来。冷空气触及皮肤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。他依然纹丝不动。睡梦中的他神情松弛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,嘴唇微微张开。他胡须里的灰白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,宛如黑色发丛中交织着银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榻台旁跪下,膝下的木地板透着凉意。我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——动作极轻,几乎只是若有若无地触碰。他没有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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