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相持,温柔落尽,猎局将启。
裴絮掌心残留的护心香气清净温软,雪松与白麝香的基底裹着浅浅苦橙,牢牢笼住周静禾的周围,这是专属於她的乾净气息,是两人今日对局前,最珍贵的安稳底气。
临行之际,裴絮忽然俯身。
极轻的一吻落在唇角,落雪般浅淡、晚风般无声。没有暧昧的纠缠,没有炽热的眷恋,太安静,也太决然,像一场提前落幕的告别。
周静禾身形骤僵,眉峰骤紧。
她读懂了这一吻的深意。程砚秋向来无法掌控身为实验本体的自己,却拿捏了裴絮数年,将她视为随意牺牲的棋子。今日险局,裴絮早已预设了自己的结局,这一吻,是诀别。
「你要做什麽?」周静禾的声音低沉发紧,藏着难抑的恼意与心慌。
裴絮直起身,浅浅一笑,眼底无半分暖意,只剩看透生死的从容与妥协「如果最後我们输了这局,答应我,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,不要为了我妥协任何的事情。」
她太清楚程砚秋的手段。一旦自己落败殒命,对方必定会用她的性命与桎梏绑架周静禾,扰乱她的心神、摧毁她的布局。她不愿成为周静禾的软肋与拖累,只想以自己的离去,换她无牵无挂、全力破局。
这卑微的成全,瞬间引燃周静禾所有压抑的情绪。
她伸手握住裴絮的衣领,力道强势果断,不给她半分退缩的余地,将人狠狠拉回身前。呼吸剧烈交缠,灯光碎裂在交叠的身影之间,空气滚烫发烫。
「裴絮。」周静禾眼底情绪翻涌,压过往日所有的冷静克制,字字坚定,不容置喙,「我不是你可以替我做决定的人。」
裴絮彻底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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