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后来,她在那最后排的角落与维尔争论配方时,那一双眼睛是灵动流转的、那张嘴是尖锐得会去反驳对手的。
可是,她对自己,却从来没有这样。
不是说她不听话。只是她在自己面前听训的时候,声音永远是淡的,淡得像是一汪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死水;她看着自己的时候,那双清澈的眼眸也永远是淡的。
这就是她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?
伊格尼斯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右手紧握着扶手,指尖带着冷硬的怒意。
若不是他三年前将她从最肮脏、最狼狈的流浪街头带走,她现在怕不是早就成了荒野里的一具死尸。
若不是他开了恩,将她从那平庸匮乏的育幼院里接回公爵府,她现在可能早就被同化成了那些大字不识、只配在泥潭里打转的庸常平民,哪还有如今这般奢华的环境、这么多的机会,去让她学习这些高深的知识?
他给了她无上的庇护,给了她温柔的容身之所。
他问心无愧的肯定了自己的付出。
可她,却只给了他一具最空洞的、名为顺从的枷锁。
伊格尼斯转了转椅身,将视线投向窗外渐浓的暮色,黑眸沉不见底。他没有急着去撕开这层温顺的伪装,也没有立刻将那两个越界的男人从她身边隔绝。
他只是默默地盯着。
而明天,她依旧要从这座大宅出发,去学院里继续她的课题小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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