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安慰话,还是威胁话。她分不出来。说这话的人没带任何颜色,就像在说今天菜够不够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这两句里躺了很久。前一个送进来的,哭了三天,第四天不哭了。她想了想,不哭不是想通了,是哭不动了,气力全用完了。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到绝望,就不会再哭了,因为他晓得,谁也不还会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爬起来,开始看这个屋子。她看的顺序,是自己定的。先看门,再看窗,然後是墙,最後是四个角。她没有先看床。她只是把那间屋子在脑子里排了一遍,排到第三遍,才把目光收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在东墙,铁条钉死了,只有窗框下沿留着一条很细的缝,能看见外头的天色。门是厚木的,锁在外面。墙角有一只恭桶。屋子很乾净,乾净得不像关过人,可刚才那两个婆子说,之前送进来的那几个人,没一个活过半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屋子中央,把这间房看了一圈,门、窗、墙、四个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画完她自己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又不是原主。跑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的脑子就是会先跑,腿未必追得上。她低头看脚上那条链子。细,擦得发亮,接头是活的,做得极讲究,像是一件该被供起来的东西。她顺着链子摸到锁扣,古式的铜锁,沉甸甸的,压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小块实实在在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做得讲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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