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明天迎亲的时辰定了吧?」
「定了定了,太阳一出来就送过去。」
「利亚那边都安排好了吧?」
「安排好了,你放心。」
雅各迷迷糊糊地听见「利亚」两个字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。他努力想睁开眼问一句利亚怎麽了,但醉意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毡子压在他身上,推不开也掀不动。他嘴唇翕动了两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「嗯」,然後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歪,整个人软倒在毛毯上,呼吸绵长而沉重。
帐棚里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着歪倒在毛毯上不省人事的雅各,又扭头看向拉班。
老狐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,变成了一种精明的、算计得逞後的沉稳。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根本没沾过嘴的酒放到桌上,朝旁边两个族人抬了抬下巴:「送他去洞房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羊群该往哪片草场赶。两个族人应声站起来一左一右架起了雅各。
雅各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,头垂在胸口,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着什麽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睡梦中也握着什麽东西。
被架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腕晃了一下,露出一截缠着红绳的细麻线——那是拉结七天前系在他腕上的,说是哈兰的习俗,新郎在婚礼前系上未婚妻亲手编的红绳能保佑姻缘顺遂。
那截红绳在他垂落的手腕上轻轻晃荡着,像一抹细小而倔强的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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