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说:碎俩碗,俩罐。

        胡艳红说:你还记着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三说:我记着呢,从我工钱里扣。

        胡艳红站起来,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又坐回塑料筐上,从腿缝里流出一股白,滴在地上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骂:陈三,你个狗东西,你把我弄成这样,柜我给你,二百三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三说:那怎么行,二百三我照给。

        胡艳红说:你给二百三,你再给我搬三个柜子,搬到你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三说:成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捡鞋捡袜子,捡了半天捡不着袜子,陈三从货架底下给她掏出来,她接过去一边穿一边骂他下手没轻重。穿完她走到货架跟前,把没碎的碗一个个重新码好,码得比原来还齐,一边码一边算:俩碗八块,俩罐三十,加上你工钱,加上柜子二百三,你今儿欠我一十七块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三从兜里掏钱:你连我工钱都扣,你黑心得叫街坊戳脊梁骨。

        胡艳红把钱接过来一张一张展平:戳就戳,我戳的是我自己腰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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