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晴晴比谁都快。她整个人弹起来,扑到护栏前,尖叫出声。台上的主唱近得像伸手就碰得到,大萤幕上那张脸放得很大,汗和笑纹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沈淮慢了半拍才站起来。椅子空了,纸袋还在脚边。四周全是站着的人、举起来的手臂、挥动的蓝光。一股热从脚底冲上胸口,他这才懂,她说的「站起来」不是什麽礼貌,是忍不住。
音乐跑了起来,他手里那截蓝光也跟着换了颜色。
他把手搭在护栏上。左边的歌迷跟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,周晴晴靠延伸舞台那一侧,也还有空隙。
他在心里跟自己说:今晚她只要负责开心就好。现场的事,他来盯。
帽檐底下,他侧过脸看她。平常在家里小心翼翼叫他「沈总」、偶尔才敢改口叫「老公」的人,现在笑得整张脸都亮了,好像把全世界都丢在脑後——也包括他。胸口那点酸又顶了上来,他又把它压回去。
一首接一首,大部分他在家里都听过。
直到某一首歌的前奏响起,他挥萤光棒的手停了。
这首歌,他在家里只听过开头。开头两句是在问:如果没有走过这一遭,人生里还会剩下多少苦,多少甜。每次音响放完这两句,周晴晴就会伸手把歌切掉。每一次都是。後面唱了什麽,他从来没听完过。
今晚,没有人会按切歌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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