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她翻过来,让她仰靠着灶台边沿,两条腿分开挂在灶台两侧,从底下往上顶。这个姿势她躲不开,只能看着他,看一次被撞得晃一次,最后不看了,仰头看棚顶上那盏蒙着油烟的灯泡。她两条腿抖得夹不住他,脚后跟抵着灶台铁腿往下滑,他把她两条腿捞起来架在胳膊上,压着再来一轮,一轮比一轮重,撞得她后背在灶台铁沿上蹭,蹭得铁响。她咬着牙不吭声,牙咬得咯吱响,眼睛湿了,泪从眼角往耳朵里淌,淌进头发里。
最后她穴口绞着一抽一抽往外泄水,泄了两次,第二次泄得整个人软下去,喉咙里一声长长的气音没憋住,从嘴里漏出去,漏完她自己愣住,抬手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棉袄前襟。他抵到底射了,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她里头,有一趟溅在她小腹上,顺着她肚脐往里淌,有一趟甩在她大腿上,顺着腿根往下淌,滴在灶前的砖地上,跟卤油混在一处。
她缓过来第一件事是把他推开,第二件事是提裤子,提的时候腿一软扶住案板,案板上的砍刀滑下去,他弯腰去接,接住了,虎口的血蹭在刀柄上。三姐瞪着他手上的血,说你手破了,他说早破了。三姐从灶台上抓了一块干净抹布,蹲下去给他擦手,擦得粗,擦完把抹布往盆里一扔,说别传开,她说这抹布回头还擦案板。他说你不嫌脏。她说她嫌脏就不在灶前干这个了。
她站起来,从地上捡起围裙抖了抖,围裙上沾了砖地上的卤油和几点白,她低头看了一眼,拿抹布蘸了卤锅里的汤擦了两把,擦完系上,说接着剁,她说下午还有四十箱要发。他说我手腕不行了。三姐说你手腕不行我手腕行了,她说她剁,他说他搬。她说搬货的一百二不变,她说她多给他两个卤蛋。他说卤蛋抵什么。她说抵香油钱,她说上回那瓶她还没找他要钱。
当天下午三姐来收一千四,站在门口不进来,伸手接钱。陈狗剩把四百块递过去,三姐数了两遍,塞进棉袄兜里,说剩下的月底补,账本上记着呢。他说知道。三姐转身要走,走到楼梯口回头,说你那个床单,她说她回头带一块新的来。他说不用。她说她看着别扭,说完下去了,脚步声一级一级轻下去。黄小凤在屋里听着,等他关门才开口,说三姐昨晚来过?他说没有。她说没有床单上哪来的八角味。他说她送猪蹄。她说猪蹄呢。他说吃了。她说吃的哪块。他说上面那块。她说上面那块她留了一晚上没舍得吃。
她把盆端到水房,接了半盆凉水,把床单泡进去,倒了两大勺洗衣粉,用手搅出满盆白沫,蹲下去拿搓澡巾一下一下搓床单中间那几块。搓了十几下她停下来,把床单拎起来对着灯看,那几块洇开的深色洗淡了,还剩一圈浅印。她把床单拧干,抖开,搭到暖气片上,用手掌一块一块抚平,抚到中间那块她手掌停住,掌心压着那块布,压了三秒,然后把床单往旁边挪了半尺,让那块印正好落在她睡觉那一侧的外边,压不着她的脸。
陈狗剩在水房门口站着,手里攥着那只砍刀要还回去。黄小凤头也不回,说你站那儿干嘛。他说还刀。她说三姐的摊上不缺刀。她说他把刀拿回来,虎口那块血糊在刀柄上,看着恶心。她说他手是不是破了。他说破了点。她说他搬货搬的?他说嗯。她说她看他不像搬货搬的,她说搬货磨的是手掌,他说他手掌也磨了。她说她看看,站起来抓过他的手,摊开,指腹在他手掌上抹了一下,抹到掌根那块红印,她停住,抬头看他,眼神又凶又明白,她把他的手甩回去,说去洗手,水这么凉别把血糊在盆里。
夜里十二点半,她端着凉席挤到陈狗剩那边,把凉席往地上一铺,说今晚她睡地上,他说地上凉,她说凉就凉,她说她睡不惯有味道的床单。他说什么味道。她说八角味,她说她鼻子灵,她说她这辈子闻不得八角,闻多了反胃。他说那她以前吃卤蛋吃得挺香。她说卤蛋是卤蛋,她说这不一样。她把被子扯过来蒙住头,脚从被子底下伸出来,抵在他小腿上,抵着不动。他说她脚冰。她说冰就冰,她说她脚走了一天收银台,冰得合理。他说她今晚怪得很。她说他怪得很,她说他要是敢跟人说她睡地上她明天就搬走。他说她搬走她睡哪儿。她说她睡超市收银台底下,她说那儿有暖气,她说她躺平了还能看着货。
第二天三姐真带了一块新床单上来,蓝底白花,叠得方方正正,进门往床上一搁,说把旧的给她,她说旧的她拿去擦地。陈狗剩把暖气片上那条取下来递过去,三姐接了,抖开,看了一眼中间那块浅印,看了一眼就折上了,折得快,折完夹在胳膊底下,说下月一号她把水电的单子贴楼道,她说楼道灯她找人修,修好了电费摊。他说摊多少。她说摊三户,一户八块。他说行。三姐走到门口回头,看黄小凤,说小凤你脚后跟裂不裂。黄小凤正在换拖鞋,抬头,说裂。三姐说她那儿有半盒药膏,是卤锅边上的老方子,抹两回就好。黄小凤说不用。三姐说药膏不要钱,她说她扔了也是扔。黄小凤把拖鞋摆正,说那她抹。三姐说明天带来,说完下去了,脚步声一级一级轻下去。
陈狗剩在屋里把砍刀放回抽屉,黄小凤在水房搓她自己的袜子,搓完拧干,一双一双夹到晾衣绳上。她背对着他,说三姐昨晚送猪蹄来了?他说送了两块。她说盆里明明是一块。他说她吃了一块。她说她吃的那块是她的,她说盆里那块是她留给他的。他说她留给他干嘛。她把袜子夹好,转过身,手上还滴着水,说留给他补补,他说他搬货的人补什么补。她说搬货的更得补,她说他腰要是垮了这屋里没人修灯。他说三姐修。她说三姐修灯收八块,她说他修灯免费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他腰上绕了一圈,绕完自己先红了耳朵,转身去拧袜子,拧得用力,水滴在盆里啪啪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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