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先去尿完回来,她还杵在那儿。我站到帘子侧头,用身子挡住那条缝。她背对着我,憋了半天,尿出来的声音拖得很长,尿完回头瞪我:“你还站着?”
“替你挡缝呢。”
“你挡的是缝,你耳朵贴上来听的是我。”她说着把杯底剩的那点尿往我鞋面上甩,甩上两星,我鞋面湿了。我抬脚让她看,她扭头装不认识。
第三关量血压。白头发老大夫坐在桌后,袖带,听诊器,一人半分钟。黄小凤卷起袖口把胳膊伸过去,另一只手在身后攥成拳。老大夫捏皮球,捏两下,松,记一笔,又看她。“高压一百四,低压九十。最近熬夜?”
“上夜班。”
“紧张?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外头等二十分钟,回来复测。”老大夫把笔一放,“下回让你对象陪你来复测,他在边上你就不紧张了。”
黄小凤耳朵红到根,袖口撸下来,站起来了,腿有点软,扶了一把桌角。我跟在后头笑,笑得肋骨疼。
“都赖你。”她咬着牙说,“排队那半天,你那根东西在我屁股上顶来顶去,血压能不高?”
“那复测我替你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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