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教鹈养在旁边报数,报的是教官含的次数,报给教官自己,教官自己写自己。她写到第五十几下把含换成掌,两只手掌合起来夹着上下撸,撸得极快,快到我眼前发白,发白的时候她一只手按住前端,另一只手从底下往上挤,挤了三下我整个人往前栽,栽下去两只手撑在椅背上,撑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这次许射,射在手里,洒了重做。我射在她手里的时候她整个人还在地板上坐着,坐得笔直,笔直得像刚批完一份卷子。她把手摊开看了一眼,在表上写:耐受上限,合格。助教鹈养递上湿布,她先擦手,再擦我小腹,擦得极仔细,仔细得像在擦一件刚测完的仪器。

        擦完她让我穿上裤子,穿上坐到我旁边。她把那张表摊在膝上,指着第七栏给我看,第七栏写着耐受上限,上限那一栏底下附着一行小字:本栏为规程改良后新增,旧规程无此栏。她说旧规程九项,年年有人退班,一期二十几个人退三个,退的人补贴降档,降档就不来念,不念就回流魂街,回街的人下一次虚祸就没了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算过三年。三年里退班的人她一个一个查了结局,查到的结局里活着的不到一半。她把九项压成七项,压掉的两项是顶门闭死和静息灵压,压掉之后退班人数从三个降到零,降到零那年财务局给她发了一笔规程改良津贴,津贴她不要,换了实验室的三盏新灵灯。她说三盏灵灯现在就在后排,我今夜看见的那三盏就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期学员里有人来问我复训是什么感觉。问的是十番队那个年轻队员,就是第一天被按得跪在白布上那个。他问我疼不疼,我说疼。他又问还有别的吗,我说还有数据。他想了半天,说数据听着比疼好。我说数据比疼长,长得你在垫子上躺着的时候还在报。他听完走了,走了两步回头,问我协同度能到几成,我说八成,他当场站住,站住以后一句话没说,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间自习我坐在自习室最里头写领用簿。写到一半门开了,教官进来收桌上的测定表,收得一张一张,收完她站在我对面,从袖套里取出一张纸推给我。纸上写着下期复训的报名编号,编号底下附一行:复训记录归档,归档位置教务柜第三层,同册另有旧档一份,期满可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那行字读了两遍。她看我读完,把纸收回袖套里,收回的时候说了句:旧档那份是我自己的,我自己的那份十四年没给任何人看过,看的人要期满,期满的事她算过日子,日子她记着。说完她走了,脚跟先落地,落地有声,一声一声走到走廊那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开班第十旬头上,发放日过了,没见人来。第十一日队部门口贴出一张告示,告示上说财务局款项未拨,发放顺延,顺延期间不设罚则。我把告示读了三遍,第三遍读完才想起我这一年全指着那七项补贴活着,活着的事告示上没写,告示上只写不设罚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刀插回鞘里,坐在帘子后头听门界的风。风从木墙缝里钻进来,钻进来带着一点北院那边灵灯烧过的气味。我把两张表压在枕头底下,压好了才吹灯,吹灯以后在黑里想起教官那句话,想起她十四期只见过两个,想起她自己那份锁了十四年的记录,想起她说让我看看时的语气,语气平得像在念别人的档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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