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钵盂,双手捧着,像捧着那个被阿赞从尸油罐子里捞出来的布娃娃一样小心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仰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喝完,她把钵盂往我怀里一塞,重新躺回床上,拉过那条发黄的毛巾被盖住头。
“我再睡会儿。你去忙吧。告诉楼下的,老娘没死,别急着分家产。”
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股熟悉的、赖皮的劲儿。
我知道,金霞回来了。
那个满身业障、精明算计、用一身肥肉对抗世界的金霞回来了。
只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拿着钵盂走下楼。钵盂空了,但我却觉得它比装满水的时候还要沉。那是一种空荡荡的沉重,像是把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,连同那个僧人的影子,全都装了进去。
楼道里已经有了动静。阿萍正在一楼的公用洗手台刷牙,满嘴的白沫子。看见我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,她含糊不清地问:“拿的啥?要饭碗啊?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“要饭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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